那人犯约莫四十上下,穿着一件辨不出原色的破烂夹袄,沾满泥污,隐隐透出些血色。

衙役猛地一搡,罪犯膝盖重重磕在砖石上,扑通一声跪倒,铁链哗啦作响。

“赵老实!”邓弘毅的声音再次响起,

“本官问你,立秋前日,西市瑞锦轩布商王守仁幼子王宝儿,可是为你所掠?”

赵老实猛地抬头,刚刚衙役推那一下铆足了劲,此时膝盖正钻心得疼。

龇牙咧嘴却梗起脖子,粗声粗气地嚷道:

“冤枉啊青天大老爷!

小人……小人就是个老实本分的,哪里敢干这等伤天害理、断子绝孙的勾当?

什么王家李家的娃娃,小人压根儿就没见过。”

“哦?”邓弘毅眉峰纹丝不动,只淡淡反问一声,“未曾见过?”

目光转向侍立案旁的主簿,主簿会意,立即翻开手中一册墨迹犹新的卷宗,朗声宣读:

“据查,立秋前日酉时三刻,有目击者三,皆指认赵老实于西市瑞锦轩左近徘徊,形迹鬼祟。

其一为邻近茶肆的掌柜,其二为巡街武侯,其三……”

主簿声音微顿,目光锐利地扫过赵老实那张老实巴交的脸,

“其三便是你当日同伙,现已羁押在监的刘进财!

刘进财供认不讳,言明系你主谋。

诱拐王宝儿得手,并藏匿于京郊荒废的积善义庄地窖之中。”

赵老实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,如同糊在墙上的劣质桑皮纸。

他嘴唇哆嗦着,双眸被巨大的恐惧吞噬,语无伦次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