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耽误多少时间,陈榆很快就跟了上去。

隔着二三十步在后头坠着,裹在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之中并不显眼。

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凤京各坊市之间。

京兆府里所有衙役胥吏取消休沐,甚至都一晚上没睡。

重要的人犯昨夜全部缉拿、连夜审问,今晨不过是传唤一些相关人员。

疲累归疲累,这回的功劳绝对不小,上头吃肉他们也能跟着喝些汤。

凤京城清晨的空气里,揉进了几分清寒。

早上起了层灰蒙蒙的薄雾,辰时出了会儿太阳,大半个时候后又被阴云笼罩。

枯黄蜷曲的叶片被一夜秋风撕扯,零落地落在的石板路上。

京兆府的乌头大门豁然开启,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吱嘎作响,碾碎了坊巷间的寂静。

早已在门外石阶下引颈翘首的百姓们,嗡的一声低语涌动起来。

人群中有裹着夹袄的商贩,有缩着脖子双手笼在袖中的老者,也有面有菜色、只着单薄葛衣的穷汉。

百姓早已听到了风声,说京兆府今日有要案重案。

此刻都竭力踮起脚尖,目光越过前排攒动的人头使劲往里头瞧。

“升……堂……” 府内深处,一声悠长洪亮的唱喏拔地而起。

正堂之上,京兆尹邓弘毅端坐如山。

身穿深绯官袍,腰束金玉带、头戴进贤冠,神情如同堂前青砖一般冷硬沉肃,不见一丝波澜。

“带人犯!”

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堂外围观百姓细碎的嘈杂顿时压了下去。

铁链拖地的“叮啷”声响由远及近,两名身材魁梧的皂衣衙役一左一右,如同铁钳般夹着一个步履踉跄的汉子,拖到堂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