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无咎背着双手,并不搭话。
中年男子来自凤京贵人府上,虽无官身、其实是心腹幕僚,在外代表贵人的身份行走。
赈灾粮中多掺麸糠激起民愤、在上游截断堆积水位、加上这测算天时的莫测手段……
面对身边这位,他可不敢摆什么京城上人的架子。
“闫公子略微出手、借助天时便破了局,比我们暗中动手不知高明多少。
待此间事成,我必会如实上禀公子的功劳,想来赏赐必定丰厚。”
涉及主上,闫无咎不可再沉默,轻飘飘开口,“那便多谢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都是应该的。”
按照闫无咎的说法,暴雨一时半会儿可不会停。
等水位再涨些、到时候一股脑地从这狭窄曲道冲出去,必然形成浪潮、殃及下游。
淹没村子、受灾者众,加上麸糠之事本就怨声载道,他们甚至无需做什么手脚,只需如实上达天听,长公主赈灾的功劳便去了大半。
如此,班师回朝之后想要顺势推出储位之说便无法顺理成章,至少也要往后延。
当真是毕其功于一役,前半段治水全然没有出手、令其放松警惕,如今轻飘飘便可破了此局。
就在此时,两人冒着倾盆大雨匆匆赶来。
打头的是个精壮汉子,正是漕帮龙门县堂主刘波。
他架着的那位须发皆白、佝偻着身子,眼瞅着得有花甲的年纪。
两人进了草庐,当即感觉到一股温暖之意,而且把雨幕都遮挡在了外边。
刘波眸底微沉,立时以躬身行礼遮掩;
而老人家丝毫没有察觉到异状,喘着粗气跪下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