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干透的污泥和故意抹上的黑灰一点点擦去,动作轻柔,来回搓洗了四遍才大概清理干净。

双眉如剑,眉峰处凝着常年日晒的浅褐色。

眼窝略深于寻常女子,瞳色似浸过冷泉的乌檀木,睫毛细密却短促。

周延清净了手,“这样看起来舒服多了。”

“你跟他们是一伙的。”终于,江明鸢开口了。

只是本该厉声喝问,开口之后声音却轻飘飘,仿佛在跟对面的男子撒娇一般。

周延清挑了挑眉。

曾几何时,在她父亲的经馆专攻举业的那段日子,江明鸢总是如此柔柔得与他说话。

后来江夫子征辟成了赤岩县令,他赶赴凤京科考,勉强中了二甲。

不成想一场急病、夫子撒手人寰,而他却接了这县令之位。

缘分,真是妙不可言呐。

“鸢儿不必多心,我只是看在夫子的面上,不想你枉送性命罢了。”

江明鸢紧抿着唇,死死瞪着对面的男人。

可她不知道,现在的表情没有一点威慑,更像是在深情得注视。

“能不能给我一句实话,我父亲……到底是怎么死的……”

周延清的指节轻叩桌面,屋中只一盏昏暗的油灯,照得他脸庞晦暗不明。

“哎……”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当初在经馆之中,江明鸢的文章可是稳稳压他一头。

尤其是策论,立意见解、旁征博引,每每获得甲上。

陛下辟女子科举,连他都能混个二甲,江明鸢若是选择科举之道,当能一甲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