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雪樵立在退步廊下,心擂如鼓。

这段日子他转辗反侧、寝食难安,时常想起离京前自己执意要加入赈灾队伍时父亲的劝告。

他自视甚高,以父亲为榜样。

状元及第后拒绝父亲入六司的提议,而是选择了翰林院。

本朝惯例,凡入阁必先入翰林院,也有“储相之所”的称号。

可前后半月时光,裴雪樵发现书读了再多、不通实务也是枉然。

除了之前在茗烟县医治区记录病案之外,他再无任何贡献,偏偏那蒙坚……

尤其堰塞湖疏浚以来,她们时常凑在一块儿,她还唤他大英雄……大英雄!

趁着蒙坚在矿场,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裴雪樵已经琢磨了一路。

是以回来之后直奔后厨,亲自煮了碗姜汤送来。

雨落檐廊庭院,裴雪樵的视线却总落在那门槛上。

比前院高了三寸,象征深闺禁地,与这曲廊同名,叫退思。

仿佛在不断提醒他,深更半夜私会闺阁女子,非是君子所为。

何况蒙坚不在,总让他有种“偷偷”的感觉。

可若不如此,他怕……挣扎犹豫之间,额头出了层细密的汗。

就在此时,一把油纸伞趁雨而来,裴雪樵连忙整肃衣襟。

但当看清伞下那有些圆润的面容时,心里头咯噔一下。

“桃……桃夭姑娘。”

桃夭撇了撇脑袋,有些不敢与他对视,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张口喃喃:

“我家殿下说,说……让裴公子你玩儿蛋去……”

说完不等回话,转身就冲了回去,匆忙的脚步踩溅、水花迸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