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星若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,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。少年冰凉的身体带着夜露的寒意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颤抖,紧紧贴着她。那怀抱里的羽毛枕头被挤在两人之间,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安眠香气,却丝毫无法安抚怀中人剧烈的情绪波动。
“怎么了,海珀?发生什么事了?”安星若的心被那冰冷的颤抖刺痛,放柔了声音,一只手环住他单薄的肩膀,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微微弓起的脊背,试图传递一丝暖意。动作间,她的指尖不经意拂过他后颈细腻的皮肤,那里冰凉一片。
“姐姐。”海珀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,温热的泪水瞬间濡湿了她的衣领。他的声音闷闷的“我总是梦见你从我眼前消失,你拿到星之泪就不要我了。”
是她。最初的接近,带着任务的目的,利用了他的纯真和依赖。她亏欠他太多。
“没事了,海珀,没事了……”安星若将他抱得更紧了些,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,声音放得极低、极柔,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疼惜和心痛。“只是噩梦,都过去了。”
“不怕,姐姐在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精神力场也无声地张开,如同温暖平静的洋流,缓缓包裹住海珀剧烈波动的精神核心,试图抚平那些恐惧的涟漪,“姐姐陪着你,哪里都不去。”
海珀含着泪,用力地点头,将脸埋回她的颈窝,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。
安星若抱着他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、耐心地轻拍着他的背,低声哼起一首不成调的、舒缓的旋律。那是她记忆中很模糊的摇篮曲碎片,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安抚剂。
“姐姐”海珀的声音闷闷地传来,带着浓浓的困倦和依赖,“你给我讲讲你家乡的故事好吗?”
“好。”安星若低低应道,思绪飘远,开始回忆那些平凡却温暖的碎片。她讲述春日里开满山坡的野花,夏日溪水中冰镇的西瓜,秋日金黄的麦浪,冬日围炉的暖意。她的声音轻柔舒缓,像流淌的月光,编织着一个安宁的梦境。
海珀紧绷的身体在她怀里渐渐放松下来,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沉重的眼皮缓缓垂下,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在眼下。
安星若低头看着少年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眼角的泪痕,心底的歉疚和怜惜如同潮水般翻涌。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他睡得更安稳些,指尖拂过他冰凉柔软的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