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安星若才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气血。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襟,用手背抹了一把脸,试图驱散眉宇间的疲惫和刚才的惊怒。她快步走到门边,手指在门禁感应区停顿了一瞬,再次深呼吸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。

“谁?”她隔着门板问。

“姐姐,是我,海珀。”门外传来少年特有的、清润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,如同月光下蒙上水汽的海螺。

海珀!

安星若的心猛地一沉,随即又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攥紧——鲛珠星之泪带来的沉重歉疚感,瞬间淹没了她。她不再犹豫,立刻刷开了门。

门外的景象让安星若的心揪得更紧。

海珀没有穿着他惯常那些华丽闪耀的舞台服饰,只套着一件宽松柔软的浅蓝色丝质家居服,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透明。他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蓬松柔软的羽毛枕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那头如同深海漩涡般的蔚蓝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,几缕发丝被眼角未干的泪痕黏在脸颊上。

最刺痛安星若的,是他那双眼睛。那双平日里如同蕴藏着亿万星辰、清澈璀璨的碧蓝色眼眸,此刻却像是被暴风雨蹂躏过的海湾,盛满了惊惶、无助和深不见底的恐惧。长长的、沾着细小水珠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着,眼尾泛着脆弱的红晕。他站在那里,身形单薄,像一株随时会被夜风吹折的幼苗,周身弥漫着一种被噩梦魇住的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。

“姐姐……”海珀看到安星若的瞬间,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哭腔,猛地向前一步,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安星若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