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精细小心,本该是御前才有的挑剔,却搬到了这穷乡僻壤。他低眉顺眼,不敢有半分怨言,完全不见先前那趾高气扬阴阳怪气的模样。
那深宫里混出头的,哪一个不是人精?能让人感到不舒服,大抵是他们故意的罢了。
约莫过了两刻钟,白白胖胖的书童才走出来,笑眯眯同太监道:“童公公,殿下有请。”
现在是白日,书房里却昏暗,点着一盏烛焰明灭的灯。庭院里精心养护的青竹将原本坐北朝南的良好采光挡了个彻底,窗户纸上映着幽幽浓绿,廊下摆着大水缸。分明身在干燥闻名的大西北,童太监却只觉得身边鬼气幽幽,空气里就要滴出水来。
窗前不远处摆了张太师椅,青年男子随意坐在案前,手边香炉燃着白烟,是松香。李容与听见声音,转头,正好对上童太监那双毒蛇眼,露出一个温和平静的笑容。
童太监却是看得胆战心惊。李氏皇族最为人称道的特征便是那双微挑的凤眼,今日所见的顺阳殿下是如此,恭王殿下亦是如此。
“说罢,公公今儿个磨蹭这么些时候。”李容与道,“都遇见谁了?”
“回恭王殿下的话。”他战战兢兢,不敢与这恭王对视,“在那小店里碰见了顺阳殿下,她似乎没带许多人便出行了,看模样对云州城是极为熟捻……”
“哦?”李容与语调微变,“还有呢,说点我不知道的。”
“顺阳殿下的店里还有些剔透的玻璃瓶子,状似琉璃,都随意摆在货架上,只是没来得及细问……”童太监咬牙继续说道,却被李容与抬手不客气地打断:“没来得及细问便去问仔细了来,难道本王会怪罪这一时半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