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记得那天,纪荣穿了件灰色的、村里人“干活”穿的衣服,短衫长裤,露出结实的小臂,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,脸却很干净。

是以陆恩慈委实叫纪荣惊了一下,关于他的身材和脸。

大概是看她一直盯着显得很傻,纪荣走过来,垂头望着她:“我叫纪荣,你是上月新来的学生?队上的猪凶得很,这阵子只有你

一个人来喂么?”

陆恩慈点头,尴尬地晃了一下。

“叫什么?陆……”他顿了顿,并不完全知道。

“陆恩慈。”她反应过来,立即接上。

刚来那天副队长挨个介绍过,似乎没有提到村里有姓“纪”的一家。因而,她不知道怎么称呼他。

“纪荣……”陆恩慈顿了顿,小声道:“纪荣叔?”

纪荣没太大反应,像是默许了她的叫法,从她手里接过食桶,叫她“小陆”,道:“跟我走,你一个人干不了,万一出事和镇上不好交代。”

那真是陆恩慈走过最长的一段路,她偷偷看纪荣的脸,看了很久,不停地想象这个人穿中山装、西装时是什么样子。他脖子不短,大概穿衬衫也很好看。

啊…那种右派的不合时宜的想法绕着脑子跑了一圈又一圈,恩慈拼命试图忘掉,又忍不住快步跟在他身后。

“纪叔,”她嘴甜地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姓?”

“上月田里插麦时他们说了,长得最周正的是个姓数字的孩子。”纪荣冷淡道:“很好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