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前马医生来,新开了副药。效果特别好,夫人最近睡眠规律,起得也早。”中年女人有些拘谨地看着他。

纪荣无可无不可地颔首,不再说什么。他留意着卫生间的方向,等方才过去的陆恩慈出来。

母子二人就此沉默下来,半晌,纪莲川突然问起:“带恩慈见过爸爸了吗?”

父亲的墓地不在国内,纪荣计划结婚后前往。他“嗯?”了一声,嗓音低沉冷静:“我可以理解为您想去看他么?”

纪莲川咳嗽起来,细细的两道眉毛蹙起。

“别跟我提他!”她尖声道。

纪荣淡淡道:“不是您要求以后葬在父亲身边的么?就在五年以后?”

纪莲川突然遭他提醒,整个人像抽去魂魄的木偶,出神片刻,才喃喃道:“你不该这么说,那毕竟是五年后的事,生前……我是不原谅他的。”

纪莲川的少女时代过得很痛苦,青年时期孕育孩子,又与世上大部分亲人离心。这固然不是纪荣的错,可也的确可怜。

最重要的,陆恩慈不肯埋怨她。

纪荣眼神稍缓,心平气和地开口:“我有时候真不明白您是故意还是装的。比如今天如果恩慈没有过来,您是否永远不会告诉我您根本记得那些事?”

纪莲川慢反应地笑了笑,缓过神来,轻轻道:“因为我以为这里根本没有陆恩慈,就和曾经你四五十岁那些年时一样。”

纪荣一如既往的平静,他转开脸观察室内的布置,伸手示意仆人添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