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宵的织就物是亚麻,夕阳是纪荣身上这件不能碰水的衬衣。

一时间很难分清楚,是以年为单位的时间把目光拖出了温柔的痕迹,还是等候的决心延缓了衰老的来临。陆恩慈望着纪荣接近,他放下桨板,赤脚踩在湖滩上,裤脚不可避免有点儿湿了,湿得很干净。

恩慈爱恋地看着,什么也没说,枕着毯子躺了下去,看纪荣坐到自己身边,用那只她放在包里的口琴吹德彪西的《月光》。

这算是两人无言的默契,意味着曲子吹完,他们就结束今天,回酒店相爱。

恩慈枕着胳膊听,突然说道:“你知道女人最性感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?”

“我觉得是《重庆森林》里,王菲穿爱心白t恤的样子。她当时在……洗衣店?还是快餐店,还是便利店?总之,她在那里面wave,穿很简单的上衣裤子,短发,背影能看到这里的曲线。”

陆恩慈抽出双手,顺着肋骨摸过腋下,跟纪荣示意自己身侧靠后、肩胛骨下方的位置:“从这儿——到腰——”

“我觉得很美,尤其她慢慢wave起来之后,很自由。给我的感觉就像现在,一切的……一切noral里面,突然这一瞬间让我觉得很自由,很轻松。这时候我就会想,我是为这几个瞬间活着的。”

纪荣停下,弯起眼睛:“那几个瞬间里,会有现在吗?”

恩慈笑着和他开玩笑:“当然有,我就是为了和老公在夏夜里恋爱而活着的。”

纪荣对生死相关的词总是敏感,闻言弯了弯唇角,却没说话。

陆恩慈倒不特别想这些,她靠在纪荣肩头看风景,过了一会儿,突然偏过头,用极其稀松平常的语气同他说道:

“您说以后如果有女儿,要不要就叫queenie?毕竟我们现在就住在queentown。”

不夸张那瞬间心里真是一颤,或者说一抖,纪荣看到夜色里陆恩慈身后远处那片水域,鸭子正在浮水,散步的狗抖着湿润的毛发撒欢,他心里的尾巴此刻也高高扬起来,为一句“女儿”,为一声“以后”。

“我确定我不会有哪一刻比那时候更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