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恩慈低声问:“我要做你希望我做的,是不是?”

纪荣吻着她的额头,冷淡开口:“陆恩慈,我真希望我失忆了,忘记一年前是你想方设法主动骑到我身上来。如果你对那东西也能有这么充沛的感情,我们也许早就……”

陆恩慈避开他的亲近,径直问:“纪荣,‘那东西’,是说什么?”

湿的热的,很小,称作孕囊。剥皮的葡萄一样仓促地混在血里,没形状,也无籽。

他和陆恩慈之间除金鱼外的另一个死物。

他说起流产时想到的场景之一。

纪荣什么也没说。两人安静对望,视线中确认,双方都觉得方才的吻变得很恶心。

几分钟后,纪荣起身穿好衣服,在床头柜放下个墨蓝色的小盒子,于深夜从陆恩慈家离开。

他自始至终没捡那枚尾戒,显然预求婚失败后这对于他而言完全等于垃圾,陆恩慈半颗脑袋落在床外望着,等楼下引擎声响起又远去,才疲惫地将自己沉进枕头。

睡前忘了吃镁剂,导致梦也做得很不安稳,冷汗布满全身,头皮发根湿透,仿佛传导,直通天听。

陆恩慈闭着眼睛,眼皮下面,眼珠缓缓转动。

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了思考的意识,总之等她发现眼前是生前工位的时候,她已经做梦很久了。

陆恩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到自己studiodispy左下角的瓷碗正摆在那儿,里面是只早已经被养死的胡萝卜;时钟放在桌角,秒数稳定跳动。

灯光幽暗,凌晨四点五十三,马上就要下班。

陆恩慈震惊地睁大眼睛,注目这熟悉的一切,居然情不自禁地想要走上去。

所以她想的没错,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,都是假的。爱是一夜情,孩子是仓促浑浊的葡萄,什么都不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