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安静下来,不知道是不是纪荣也被她引得不高兴。陆恩慈默不作声坐在马桶上,撕了护垫,用手里的纸巾去擦内裤上渗到的那一点儿血,擦不掉,于是脱掉换上那条新的。
她身体里似乎只有血。从孕育到流产像是乌鸦喝水,喙要进来,所以塞进石头,一层层一叠叠将血送到出口。
自己也许就要这么慢慢地被纪荣吃掉。哪怕他的食用并不急迫,也不强求。
陆恩慈抹了抹眼睛,知道自己有些顾影自怜,然而一方天地此时最温热是身下的马桶坐垫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起身理好裙摆。纪荣就在门口等她,阴沉着一张刻薄好看的脸,显然在为方才她的话生气。
陆恩慈抿唇,想起之前马捷报的示好,心想纪荣大概是知道了。
他果然知道了。
见陆恩慈走出来,男人没说话,只突然上前,附身自膝弯将她抱起来。从卫生间门口到卧室,他走不过几步路。陆恩慈又惊又吓,紧紧捉着纪荣的衣领呼吸,气短而急,脸色发白发青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这时候看起来非常脆弱,如同惊弓之鸟。纪荣说不出心底究竟作何感受,将她放好到床上,理好被子,如同照料个孱弱的孩子。
陆恩慈惊疑不定,又畏惧,见他后退了,立即去抽身上掖好的被角。被子松展开后,温凉的空气沿着空隙钻入,总算能让身体放松一些。
情爱相关陆恩慈不是完全感受不到,纪荣的变化她也看在眼里。然而由纪荣整理的被子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紧紧箍在周围,令她如今完全喘不过气。
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,她反而要远离纪荣才能呼气。那就像身体某天自然而然多长了一颗痣,意识到之后不会多想也不会排斥,只是摸一摸,再“噢”一声。
然而纪荣或许是误解了,当陆恩慈是刻意与他作对,要做出针锋相对的叛逆样子。见陆恩慈把掖好的被子抖开,他立刻俯身严厉地掖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