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他什么情谊,青春期第一次梦遗开始纪荣就知道。也只有他们彼此明白这孩子的意义,父与母两个字,老公与梦女两个词,就叫这枚扁扁的葡萄牵系着。

或许……他可以在稍后去见她时,同她分享彼此的痛苦情绪。他们可以坦诚起来,而后一起抱头痛哭,互相承诺对方,会再有个孩子。

还是昨晚、还是当初那个小孩子。

纪荣抿唇,脸上冷漠,心里其实已准备好做父亲。是陆恩慈做母亲的话,他竟然很愿意。

昨晚这一遭于他而言已经是失控,那种复杂的、多面的、夹攒着褶皱的情绪,令纪荣已意识到,有事情在这个冬天悄然发生。

他这时候才琢磨出一点儿情爱的意味,有了责任压着,情爱方显得出重量。

葡萄,眼泪,绵绵的腥血,一整个夜晚压在他肩头,正酿得越来越沉,越来越清晰。纪荣缓缓转了下食指指根的戒指,想到病房里去。

马捷报把他拦住了。

他不理会纪荣的问题,只是盯着纪荣,声音头一回放得很不客气,也不温和:“你之前是一直没有做措施的习惯?”

纪荣一怔,想起这事他没和别人说过,事实上也的确无必要说。目光落在马捷报手里陆恩慈的病历,他摇头道:

“我做了结扎,冬至前后,出国那次。疏漏在没考虑到排精过程要这么久,的确没想到会有孩子。”

马捷报没等他说完,就将病历摔到纪荣怀里。见纪荣面无愧色甚至顺水推舟拿起来翻看,语气遂变得更重,阴阳怪气地嘲讽道:

“纪总也有‘没想到’的时候?这不是失误或是意外之类的事,不是你那些随便上亿的合同。你在让一个年轻女孩儿受孕,甚至醒过来前,她都不知道那小家伙来过。”

“纪荣,你有没有意识到流产是什么意思?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而是来过,又走了,你的第一个孩子,她的第一个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