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写字桌旁边,纪荣听到她说:“我晚上有社团活动,过来这里住,太远了。”
她停了几秒,像是在听人说话,而后,她尖叫道:“我家也不行!”
陆恩慈像是生气,大声道:“不行,不行!我很忙,我也要学习生活的,不是你随叫随到的一个什么东西!”
纪荣初时还皱着眉头在想,听到这句话就完全想起来了。他张了张口,有些恍然地叹了一声。
那么久的事了啊……
老男人靠在床边,轻声重复那段记忆里,自己说过的话:“什么东西?我没听错吧,你自己也默认你可以和我的什么相提并论?”
他顿了顿,悄悄复述下一句:“我说,必须回来。”
纪荣看到,陆恩慈走到门边停下,俯身做了一个拿着什么的动作。起初很低,像打高尔夫。但很快她就举高了,她像是怀着千万的防备,扬手朝前,拿着那根空气做出击打的动作。
三十年前,她就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挥杆,用那根棒球棍敲中了纪荣的脑袋。
纪荣弯起眼睛,手屈成拳,抵着唇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他就知道她总该记得什么。
哪怕记得的是这件事。
仿佛眼见着孩子终于玩够了,老男人闲适起身,下床笑着牵住陆恩慈的手,带她回到床上,将人揽进怀里抱住,低声哄着她入睡。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……你也是很想的……”他叹息着,轻轻道: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”
陆恩慈发出“嗯唔”的声响,要魇不魇的混沌随他躺着,眼皮下面,眼珠正湿润缓慢地转动。
纪荣亲了亲她的手心,轻轻道:“不去他那儿了,好不好?好孩子,不去见那个坏人。有我呢,躲在我这里,就不会让他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