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细细的门隙,纪荣听到她冷淡的回答:“我不会问他的。他是他的,我是我的。”

纪荣面无表情听下去。

撇过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不谈,她关于那孩子的反应,实在比他想得云淡风轻太多。原来不是所有母亲都会荷罪般地,以人格情绪的部分失控来告慰离开的生命。

可他无法云淡风轻。

他曾经无比厌恶陆恩慈创造他的草率,讨厌一个人诞生只是因为另一个人动物似的欲望。直到他自己也做这种事,一无所知又轻纵傲慢的,对陆恩慈做这种事。

思及此,纪荣揉了揉眉心,按住困倦打开电脑,输入一串密码。

屏幕上很干净,什么软件都没有,内置系统同步了公司里办公室那台电脑的部分数据。

他敲了几串代码,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无声的视频。是数月前的初夏,陆恩慈初次见他,会客室的监控画面。

纪荣取出平光镜戴上,平静地支着头看。他把画面不断放大,聚焦在少女那张茫然又谨慎的小脸上。

她正小心地观察周围的情况,眼神看起来很疲惫,带着病意。

他们每次初遇,她都是这样的表现。他想不出有什么事,能让一个孩子累成这样。

认出他的时候也是。那样一种充斥着爱怜、羞怯与小心翼翼的表情,颊边布着红霞,双眼含水,菟丝花一样的脸,却有动物耳朵一样敏锐捕捉情绪的能力。

纪荣看着女孩子如何攥紧裙面,如何在他起身抱她时,顺从地伸出双臂勾住自己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