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会有张像陆恩慈的脸,小小的手脚,代替他叫她“妈妈”。不论那个孩子是男是女,他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给它。
他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表达此刻心中这强烈的情绪。一个孩子对应一双父母,如果只有其中一个知道它、思念着它,总觉得十分可叹可悲。
有一部分灰发被手指掩住,从指缝溢出。
纪荣脸色苍白,感到心脏十分不舒服,他勉强拿过手机嘱咐秘书,猜测自己大概需要去看医生。
通讯结束,他躺下冷静了一会儿,想去看看恩慈,被子拉开才想起,孩子最近住在学校。
要开学了,大三的学生课程都排得很满。别墅在江边,离她的校区太远。
近些的地方似乎有新楼盘开售,他早该在回国前让人关注一下,那么此刻或许,他就不用一个人在这儿孤单坐冷板凳,可以抱着爱人安眠。
他太想陆恩慈了。有时候梦醒,只想回去扯着那时候自己的头发,呵斥三十二岁的纪荣说你别欺负她了,她就这么大一点儿,到底有多恨,要这么故意欺负一个孩子。
纪荣看了看时间,拿起手机旋开床头的阅读灯,到陆恩慈各个社交平台账号转了一圈。确认陆恩慈还没睡,这才给她打电话过去。
女孩子接得较平时稍微慢一些,舍友都休息了,她到阳台上跟他讲话。开始前还顿了顿,似乎不好意思在学校里如往日那样叫他。
“您还没休息吗?”陆恩慈问。
纪荣用手掌偎住心口,缓慢地揉着:“我想,这话该我说才对?”
恩慈红着脸应他的关心:“诶,我过会儿就睡了。您……”
纪荣难得打断她,轻轻道:“好孩子,不叫我吗?”
手机那边安静了几秒,这才传来恩慈小声的、依赖的呼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