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捷报饮茶如喝闷酒,低声道:“那几年的事,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?”

纪荣按了按眉心:“我会说的,但要等她想起来一些之后。如果一直记不起,倒不如不记得。如果是你,你会愿意突然得知自己和一个老男人曾在三十年前有过孩子吗?”

马捷报有些意外:“我以为你早忘了。”

纪荣面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,他道:“不会忘的。”

马捷报道:“有空去做个活检,你身体情况好,说不定……”

纪荣摇头,低声道:“没有‘说不定’了。这个年纪还想着跟她有孩子,糟践人……恶不恶心。”

马捷报叹了口气:“我以为你这些年这么‘努力’

,就是为了现在不说这种话。”

“到底不是年轻人了。”

“你年轻时也不见得有多好,脾气太硬。”马捷报忍不住呛了一句。

纪荣比起从前真是温和太多,他浅浅向好友抬了抬杯沿,自顾自抿了一口,道:“至少现在比那时候更明白怎么照顾人。”

「照顾」这个词,说得算是很委婉了。

马捷报反应平平:“噢,你的意思是,你活到如今这个年纪,终于懂爱了,是吗?”

他似乎觉得这个“爱”字牙酸,话音落下,又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
纪荣撑着头消磨前夜的醉意,有些出神,道:“至少不会比现在懂。”

他想着那些下午自己亲自翻看确认、而后由马捷报之手交由陆恩慈的刊物手稿,道:“我从前倒没觉得有这么多,如今要拿给她看,一时间竟然觉得担心。”

马捷报道:“我以为你会如释重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