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话,”他轻轻揉了揉恩慈的脑袋,靠近一步,贴着她的后背,附在她耳边低声道:

“好不好,oy?”

很突然的称谓,但诡异地顺耳。

“oy”一词从身后高大内敛的男人口中说出,竟似乎与“sweetie”、“honey”这样的调情词汇并无区别。

陆恩慈脑中方才所有的纠结,都纪荣这句呼唤击碎了。

她自称妈妈一贯没有心理压力,与其说跟纪荣调情,不如说是自嘲。可此刻,陆恩慈觉得自己已经缩成一颗小小的锡心。

廉价又珍贵无比。最重要的,是付出精力创造打磨的人,承认了这颗心的意义与价值。

关于这个叫法,纪荣其实没有想太多。

三十二岁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叫出口的称谓,六十岁可以这么稀松平常地叫出来。真的说出口倒很平静,大概是为了哄她,并未太在意词源自身的所指。他的年纪已大,对人对己都宽容不少。

初衷只是不想她难过。没必要为不存在的事伤心。

纪荣回忆了一下,确定从未见过陆恩慈的脸烫成那样。

一瞬间从脖颈红到耳尖,女孩子脸上露出那样尴尬、难为情的羞怯表情,令他甚至想好心替她吹一吹。

“还好吗?”他关切道。

说着,纪荣退后些,再次保持刚才的社交距离,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
他表现出的游刃有余令陆恩慈羞意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