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众的讨伐声安静下来,开始思考城内的守将当真是贪官吗?如果没有西门将军护着,他们可能今夜便会死。

而此时,西门辞握起刀柄抵着心口,道出最后的遗言:

“我以骨血跪神仙,借以雷霆杀罪人,赎罪大煊千万孤魂。”

他保持跪着赎罪的姿势,借身体的重量将刀刃刺入心口。

血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,将曝晒的脆木板染成赤红。

西门辞死时不愿意抬头,他知道梁漱溟躲在不远处看他,血液逆流到喉间,他很想说:别看我。

他是他喜欢很多年的人。

梁漱溟原以为陪西门辞枯坐一宿,什么心思都耗尽了,西门辞去他的黄泉当小少爷,梁漱溟还是那个大将军。

倘若还放心不下,毕竟人鬼殊途,熬个几十年重新聚在一处。

可看到西门辞自戕后,梁漱溟却发现实在高估了自己。

假如西门辞不愿进牢房,假如西门辞在刑场上犹豫一秒,假如西门辞表露出一个痛的动作,梁漱溟一定会干出劫刑场的祸事。

怎么偏偏是他呢?

梁漱溟甚至开始大逆不道地后悔,如果自己的性命再薄一点,早几年死在战场上,便能寄托于孤魂游荡,说不定就能捡到他的小将军,那个活在他心中鲜活的、娇气包大少爷。

按西门辞所托,在他死后即刻征兵、捉拿奸细,他要为贺冉余下的百姓留条活路,无论是贺冉城人远迁中原,还是守城自保,只有让他们意识到危机,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才更可能活下去。

不出西门辞所料,当夜锷离敌军收到消息,夜袭贺冉。

梁漱溟早已布下防备,这一次,败的成了锷离一方,战场上尸首遍地、流血漂橹,短时间内锷离不会再敢出兵。

随着梁漱溟递交的证据送至苏玄煜手中,干干净净册子中,牵挂了数万冤魂,兵士死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