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清的神色过于认真,叶无言半身稍退,是潜意识防御的本能:“同僚之谊。”
童清听罢,释怀地自嘲:“我就知道……”
他又轻轻问:“想不想听听我父亲的故事?”
叶无言没说话,一对圆眼像往常一般明亮,他在好奇。
童清满意垂眼:“我父亲名叫仇季,世人只知晓他是百战百胜的北疆大将军,就连刚回朝的武曲,都曾是我父亲的部下。”
童清细细抚着杯壁,他的神情里没有故事,全然紧跟叶无言的情绪陈述往事。
“但他们不知道,仇季是一个偏执的疯子,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先帝苏齐煦。彼时仇季才华横溢,大有治国之才,为了不让生性多疑的先帝忌惮,仇季编造出自己杀人的证据,设计将自身‘把柄’送到先帝手中。”
“无上皇多子,先帝为了坐稳储君之位甚是艰难,送上手的把柄为何不用,于是仇季顺理成章地归入先帝麾下。”
“昔日先帝即位大典,却在当晚拿出了仇季杀人的‘证据’,以作要挟。仇季无可辩驳,毕竟是他亲手呈递的证据,即便是真的,又有谁能证明是假的?无非是再次认清先帝不喜欢他罢了。”
苏齐煦冷血多疑,甚至不惜给仇季下药,让他与重臣之女童荟成亲,拉拢朝臣,其后二人诞下童清。
仇季心中千疮百孔,可无论如何努力,苏齐煦依旧百般忌惮,他便弃文从武,当了驻守北疆的武将,再不归朝。
多年后,仇季军功赫赫,清冷寒苦的北疆传来一则喜讯,陛下要立后成亲了。
那日,仇季失神战死沙场,一具简单尸身赶在皇帝喜事前回皇城。
苏齐煦没有去见他最后一面,仅是命人将他以寻常百姓的规格悄然下葬,能文能武的大将军被烧成一撮灰,置于冷冰冰的匣子里。
苏齐煦自己独善其身,拉得旁人万劫不复。
叶无言再也无法忽视童清话中的隐晦之意,童清虽是笑着的,却森森地瞧他。
叶无言将自己那盏茶推向童清:“童大人,你与仇季不一样。我也与别人不相像。你说你有因,我便来等一个亡羊补牢。可你的归途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