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玄煜:“我梦见过。”

“六岁那年,分外难捱。那是我第一次梦到你,看到你用刀抵在宫冷月的遗像上,仿佛结束了一场长久的噩梦。”

“自那以后,你常常形单影只,想方设法收集叶常的罪证,为了平息心底的恨意而咬牙坚持。”

“许多的夜,我都依赖你的信念存活。”

这些事深埋在叶无言的心底的最深处,不可能和任何人说过,能描述得如此详尽,那么只能是——他说的是对的。

叶无言后背萦绕森森冷寒,脸“唰”一下变得苍白,声音泛着不自然,甚至能听出恐惧:“你……看了我整整十二年?”

苏玄煜温热的心脏沁凉,他明白,那一轮明月要陨落了。

叶无言系紧的手腕被入苏玄煜身前,可伪装的笑僵在脸上,不肯多说半个字。

他接受不了苏玄煜所说的一切。

他装良善,掩阴暗,甚至动过从头活一遭的心思,这具崭新的身体,好似就在诱惑他可以重新来过,就能忘却前世无尽的黑暗和痛苦。

当他作为神官游城时,恍惚间都忘却了自己是一条胆小怯懦、供人取乐十八年的狗。

报复甚晚,恶念缠身,无心无德。

若是换成其他人揭露,叶无言首个念头绝对会是杀了对方,不惜与他同归于尽。

可他是苏玄煜,叶无言僵持着,如同五雷轰顶,后心冰凉。

试问,倘若一个人知晓自己的全部劣根,又如何能爱上他。

叶神官无所不能、白玉无瑕,叶无言苟且偷生、生不如死。

一切的纵容,只是苏玄煜骗他玩的一场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