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陡行滞了滞。权鹤一道:“带我们进去吧,洗浴开始了么。”裴陡行道:“正在洗。”于是将洗儿钱交到旁边裴术手上,领着权家三人一齐进了屋。刚过门槛,便听屋内发出一阵笑语。听到有人进来,正在灯下笑着的一屋黄澄澄的人纷纷回头,向门首望。权鹤一不认得其中的多数,当即有些窘迫了,妻子与儿子紧跟在他身后。
这边裴陡行张口正要作介,忽面前迎上一人来,逆着烛光脸上很暗沉,但分辨得出是个老妇,咧齿笑着,直扑扑盯着权鹤一在看。“不认得我了哟!”她高声叫起来,“才几年光景,这就不认得了!”权鹤一倏然记起,这是裴术的叔婆秦娘子
注:窦尧之弟窦舜的妻子
了。“瞧你这样说的,难不成你们还见过的么。”鱼绾儿
注:秦娘子的儿媳,窦尧的侄媳
在她身后走来盈盈笑道。“怎么不见过?那一年······”“秦娘子鱼娘子,好久不见了。”“你看,认得的嘛。”“哎哟可真是,谅解我,越发没头神了。”鱼绾儿歉道。
秦娘子拍了拍儿媳妇的肩头:“你不记得了么,当年······”才起个话头,又停下来,眼骨碌碌向裴陡行看着,显出些为难。裴陡行笑道:“想是那一年通婚书见的。”“通婚书?通婚书见过么?”鱼绾儿很惊异。秦娘子一扯她袖子:“那一位!”鱼绾儿这时明白过来了,长长“哦”了一声,忙也回转话头,向权鹤一看着道:“那年还很青稚一少郎,已作这一番身架了。”权鹤一忙推承几句,让芙蕖、权胄一一上来相见。
进而往屏风后面走,见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大木桶,桶里云蒸雾绕,隐约有香气,是桃根、梅根、李根各二两,煮二十沸成就的浴汤。到了桶沿边上,便见其中泡了一新生雏儿,毛发稀疏,皮肤打皱,闭眼由乳娘拍洗。“才三日就这样了么?可称过斤两?”权鹤一问道。裴陡行答:“未来得及称。”秦娘子:“少不得有个十斤!”窦阿房
注:裴陡行妻子窦娇连的兄长,窦尧长子
在后笑道:“八斤就顶了天了。”萧娘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