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高临下的一句话。
平常的情境,平常的声色,平常的体姿,然而居高临下。
吕渭懵然抬起了头。在这异时空大雪初霁的上午;这历史编辑将毕、科举改革将成、李唐命数将延长的最后关头;这一切大忿怒大寂静将过去一切大解脱大自在尚未来的当下——
他抬起了头,听见九天之上浩荡而下的钟籁,镇蛇的雷峰塔已经临到了眼前。
“收、收回,这这是为何?”
霍仙鸣面现无奈,侧身向后方的窦文场看去。
“吕侍郎,实不相瞒,禁中收到检举,说你这知贡举自导自演,编排了这么一出戏来要挟圣上。圣上现今很生气,你便不要为难我们,乖乖交了鱼符,随三司去了吧。”
这位年逾六十的巨宦一边说,一边抬起胳臂。他五只肉指全断,现都是金打的指节,这时候拈在鼻尖微掸一掸,仿佛正拂去秽味。
十分佛性的一个动作。又是拈花,又是五指山。吕渭觉得有些抬不起头了。
然而仍要做些末尾的挣扎。
“谁做的检举?”
空气停滞了两顷。
“谁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