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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腰挺直——照顾好她,也照顾好你自己。”一面说,一面垂首,从袖里掏出一枝镌刻姓字的玉签,塞至对方掌心;后者木木的,未及反应,已轻握在手。

“你们的婚礼,我是去不了了。”李蓬蒿道,“东市幽篁里,一副琴瑟,我早先备的,拿着这枝玉签过去,店家就会把东西给你——贺礼有些单薄,莫要见笑。”

全部说完,附上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,好像白蛾扑火的残影。

“你——”

未等裴陡行反应,李已迅捷转头,将一边的熊浣纱拽过,五步连迈,消失在门首边。

东面墙上的檐瓦已红了半斜,两只越冬的白鹭停留在上面。又是一日清晨。

“你别给我死了。”

就在这话音落下时,李蓬蒿不意间将眼向车窗外望去。他看见这日的晴光是这样的好,人们在晴光里,照常地去上街去赶集去应卯去赴学——寻常的一个日子,荡气回肠在这市井中是毫不相干的一个词,一驾马车从闹市中穿过,没人将它当作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
然而车上的人却不同了。马车轱辘辘向前走,上下颠簸间,李蓬蒿兀地感到是在沉浮的世烟里与裴陡行进行着这对话。他分明地感到某些物事正在澌澌地流逝,然而抓不住说不得,因于那千万人而言,这只是寻常的一分一秒一个时辰——他如何能身在寻常之中去道那一起不寻常!

所以到了也只能视作平平。将声喉沉稳了,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“嗯,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