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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句话,直将裴陡行震得哑口无言,双目一垂,逃避似的移开眼去。

李蓬蒿继续进逼。

“你爱她么?如果爱,何苦去介怀这许多。我与她已是白驹过隙不可追,裴陡行,唯有你和她才是现在与将来!睁开眼睛看一看,你还要这般庸庸碌碌到什么时候?三十好几的人了,一个功名也没有,难道就要因为记恨我,连带着与我有关的诗词文赋也一并记恨?你心里清楚,这耽搁的不只你一个人的前程,你是在辜负你们之间的海誓盟约!”

语落,有如惊涛上一道怒雷,直劈得裴陡行两眼颤颤,一阵昏眩。

他没想到李蓬蒿会说这样一番话。

多少年都是那样,一个在后面耽耽虎视、口唾横飞,一个在前面袖手着走,顾也不顾身后一眼。他知道自己比不上,即便已经在那个位置,却总是惶惶:没有人说他不配,可是李蓬蒿的阴影就是在那里,如何挣扎,也抵不过原先她是应嫁与另外一人的这一桩事实!所以日久天长,他愈卑落,便愈生怨气——既生瑜来何生亮。

可是今日不同了。今日那个一直挡在他前面的人,忽地回过身来,肯定他,驱策他——在这世间,除了你裴陡行没有人能胜任——不能不说是惊撼的。

“裴尚书身子的情况,你也了解;窦尚书即便被举荐为相,能不能成功入阁也是未知。你与娇连的未来,总不能一直仰赖这些老一辈的荫蔽——我仰赖的下场如何,你也看见了。”

“十年前,李蓬蒿的故事就已经结束。现今在窦娇连身边的只有裴陡行,也只能是裴陡行。”

只能是裴陡行。

拨云见日了——十年的阴翳与霉天。

李蓬蒿渐步挨近过去。还没完,还有东西要给。到了跟前,几乎面对面的距离,低下声喉,宛如细水潺潺,带走破开的疮疤死皮,好使裂痕愈合而新肉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