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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离开,四下登时就沉寂下来,听得一阵啪啪的振响,是一只白鹭拍翅落在了东南角的枯柳枝上。

吕渭抬眼直视李蓬蒿道:“你究竟想干什么。”

李蓬蒿不会束手就擒,他知道这一点。

然而后者只是笑笑。“潜心求知,并无他念。”

继而又说:“众所周知,虽后期牛党当中,确有李宗闵、杨嗣复、白敏中这样的朋比庸碌之辈,然其咎并不全然要归于进士科,要知进士中也有大批人才涌现,远有姚崇宋璟张九龄,近有陆贽李绛杜黄裳,不个个是朝廷股肱?”

言罢,抬起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示意,似乎就在诚恳等吕渭的答复。

看着确实没有异样,吕渭心想。禁军就在外首,料他也不敢乱来。

思及此,他心绪稍定,一个双拂袖把手背到身后,昂胸挺腰,夫子样态,凛着颜色陈声道:

“我反对的,不是科举,而是由科举引发的一系列浮薄世风——要知道一国之枢纽要津,都是依靠这些文臣在运作,而他们当中的多数,又是从这科举进士中来。科举是他们的母胎,母胎既坏,这些人中岂能有生出好苗的道理?”

话到此处,语气已渐激动,右手刷地从背后抽出,起落间就要来挥斥方遒了。

“‘《六经》未尝开卷,《三史》则皆同挂壁’,经书不读,诗词也未见得工,只背些《文选》就去应付,打点考官、交游权势,等考上了,就呼朋唤友大开宴席,曲江杏园樱桃月灯看佛牙,哪个不是在纵溺声誉?寒窗苦读就为了金榜题名,金榜题名就为了升官发财贪享浮华,试问这些人,哪里有半点孔夫子说的以天下为己任的样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