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纱头感兴趣地探了探身。
“天快亮了,光天化日之下,我已经不可能再对你们做什么清剿。”一面说,一面看向外首玻璃一样剔透的天色。
“可你们还是有性命之忧——这个案子出来,满城风雨,整个朝廷已经知道,金吾卫和礼部有内鬼,国家机要被渗透,这种情形,城防定会加严,比之前严上百倍千倍——我不杀你们,不泄露你们的逃跑线路,但没有我,你们照样会没命,照样逃不出这个长安城。”
“所以,我们做个交易,你们帮我做事,我帮你们逃命。”
“命”字音落,就此停顿,等待乌纱头的反应。
对面很快接起一声:“继续说。”
于是交易内容紧跟:“一会儿等刑部大理寺的人过来,你们全力指认,说李蓬蒿和科场三个吏部的考官,都是你们同谋——记得,要在窦尧指控之后说,到时我会给你指示。做到了这个,我可以指挥神策军放松警惕,你们抓住时机,挟持这科场的考生逃出去——只要出了这个贡院,到了外面大街上,让老百姓看到你们手中有人质,官兵就不敢对你们动手。”
形似紧密,然而神却疏漏。
乌纱头大笑:“吕侍郎休要糊弄——神策军听你指挥,主动权全在你手,我们替你达成指控,到时你心情畅快突然变卦,我们岂非要困死在这贡院之中?”
“你们不也长嘴么?!”吕渭喝道,“我要是变卦,你们就向大理寺刑部揭发我!说一切都是我在幕后操纵!这样一来,你总可安心了吧。”
“啪”的一响,袖子带翻手侧的一个筒,里面红头玉筹、青尾铜签全数摔出,叮哩啷当,落得案面案下一地都是。
这利落光景,好似双方穷途末路,各自摔开箱底痛痛快快倒个乾净——一丝不挂,全豁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