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历史记载。
想杀他,把他生前死后所有事迹,记载下来形成史料即可。关于“视肉”的史料,涉及历史编辑,必定是非线性的,违背史料传承的因果逻辑。所以,有关吕渭的个人史书一经落笔,就是一份反逻辑的黑洞存在,时空有机体察觉,必将它当作机能癌变进行排异清洗。
历史的漫漫长河没有吕渭的立身之地,他会从此消失。
当初为博取darpa的信任,说服他们与自己合作开展新一期的“蒙太奇”计划,吕渭不得不告诉他们这个方法,以作相互的制衡。现今,这便成了乌纱头谈判的筹码。
“三天,只要三天,总部没有收到我发出的通报信号,darpa就会把你变成‘视肉’后的所有事迹,汇成一级文献,存入国家档案馆——吕侍郎,我衷心祝愿,你的计划能够成功,到时历史改写、记忆清洗,我们就会忘记你是个叛徒,也就没法跟你追究;可要是失败,我想darpa很难忘记这笔账,你再想用同样的办法,给你的大唐王朝续命,可就不容易了。”
说着,倾出上身,伸指在案面上敲了两敲。
“今天可能就是你最后的机会,吕侍郎。”
直击要害的一句话。
不是可能,而是一定。
眼下和darpa已经彻底决裂: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即便侥幸——那存入美国国家档案馆的传记资料,没有形成足以传承后世的因果逻辑链,时空有机体没有察觉,他得以保得命在——但与darpa已经信任全失,再无实施这样大规模历史编辑的条件。等到下次,不知又会是几千万年。
所以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
思及此,吕渭扬起眉眼,向对面望去,脸上一笑,宛如一池死水倏然间起了荡漾,事出反常,因而看着又是假的又是吓人。
“做个交易罢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