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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简一问,立让江两鬓哑口下去。

他明白李蓬蒿的意思——两年前自己辞掉警职时,想的也是这个。

真的是因为,深爱大唐么——语句重音,不在“大唐”,不在“深爱”,而在那个“真”字上。

“但凡人要活着,都需要很多幻觉——有人依傍的,将情爱视作归依;身在高位的,将权力当作实在;匍匐在底层、什么也没有的,也要做个英雄梦,驰骋自己:日日夜夜在草莽,但终有一日会飞黄腾达。”

说着,稍一流转,又继续:“可如果恋情细碎,或者堕下高台,或者看见自己幻想的英雄蝇营狗苟、狼藉人后,忍不住就会想——什么是真的,什么是假的。从前依傍、从前掌握、从前念想的一切物事,到了发现不过如此。”

所以只是幻觉。

为了活着的盼头一直立着个支撑。支撑崩塌之前,并未觉得其中有自己的想象。等到崩塌之后,夜深人静时刻,悄悄地回看来时路,才发现自己一直是个笑话。

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无有真实相。

胸膛霎起霎伏间,江两鬓惚惚地想起两年前浮现在心中的问话:究竟为什么要当警察?是真心实意么?是真的要逮捕凶犯守护百姓么?如果没有这一身警徽警服,没有国家赐予、旁人默许的荣光声望,他会不会来做警察?籍籍无名地帮人救人造福于人,他做得到么。

李蓬蒿:“我想,吕渭这么执着于复兴大唐这件事,也是因为这样。变成‘视肉’后,我们睁眼,看见那样多的时空,宇宙那么浩瀚,未免觉得虚无,想要抓住点什么——我们实在活得太长了,长到必须找点什么,让我们有理由继续活下去。久而久之,也不知道自己找的是否就是真的想要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