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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隐匿之下,万籁俱寂,秃鸦惨声叫起。

天地仿佛白居易没有写完的一首长诗。

在原初的历史里:darpa还未入侵,吕渭没有辞任窦尧没有接替,丙子科场沦陷案从头到尾不曾发生——贞元十二年,就是中唐时候一个普普通通的年份。在这一年的二月,吕渭担任了进士科考的知贡举,李蓬蒿恰在这一年应试,两人在考场相见。最后李蓬蒿凭借一篇《日五色赋》获得青眼,吕渭将他拔擢为进士榜状元。两人就此结识。

“他出身很好,父亲是浙东道节度使,祖上是经史大家,所以从小就有治史的兴趣,最大的偶像,就是杨绾——那个向代宗上奏,要求废止进士科的一代名臣。”李蓬蒿娓娓说道。

“依祖辈的品轶,他本来可以门荫入仕,却硬要亲身参加考试——在我们那时很多人都是这样,以科举为荣、以门荫为耻。他厌恶诗赋取士的浮薄之气,心中有成见看不起进士,但又觉得明经太简单不愿去考。百般踟蹰,最后还是选了进士。前后六次,天宝十四年登第,二十一岁,简直少年天才。”

一千两百年前的一个人物,江两鬓恍恍惚惚听着,仿佛切在耳边,从古书里脱出来,身上黑白蒸腾,都是枯纸老墨的陈年雾汽,躬着身,彬彬向他做着叉手礼。

“他很有才干,也很有雄心。为实现抱负,可以不惜手段。有一件事,说出来你没什么感觉,但在我们当时是很轰动的——贞元十一年,他为了攀结裴家,在进士科考‘帖经’的时候,放裴陡行一诗不赎一经不帖通过考试——那一年他也是知贡举,裴陡行也刚好在他的考场。”

听及此,江两鬓惑道:“先前我在礼部潜伏的时候,一直听闻,这吕侍郎是朝中有名的清流良臣,怎么会和裴延龄······”

“你这样想,大家也这样想。后来东窗事发,才知他是为了拉裴延龄下水——为了做得彻底,那一年他甚至打算让自己儿子娶裴延龄的女儿,结作亲家,更可摧枯拉朽、连根拔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