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一牵百,最终竟到这样一个荒谬的结果,然而不得不信。
不多时,中堂就在眼前。堂外的岔路上,分别有两支卫队对立站着,不说话,都自剑拔弩张。西一支是金吾卫,显是darpa探员伪扮,来护乌纱头的;东一支是神策军,便是从宫城而来,奉旨拥从吕渭,必要时便是清剿的主力。
绕过,径到了门前,扣响,很快有人来应。见是江两鬓,即刻让入。
一进去,便见满地的鳞片与老鼠毛。走深几步,看到南北各一张酒案,乌纱头就伏在南面,后背出来两张蝙蝠翅,一张大开扬着,还作气势,另一张则残掉了,软趴趴的,冒着乌浊的瘴气;北面就是吕渭了,江两鬓远远看过去,见他酒案上的上半身,照常是一副老人的筋骨样貌,酒案下面却伸出一条枯白的蛇尾来,破了碗口大的黑窟窿,淋淋淌着红的绿的黄的各色的血。
赫然是两败俱伤的场景。窦尧立于中首,安然如故,然而转眼向江两鬓看来时,却是青而细的一双狐狸瞳孔,嘴上一笑,毛毛的,俨然是个兽态。
就在这满室的幻觉间,江两鬓看到了西北角落里的李蓬蒿。立在那里,手脚受捆,嘴上也塞了口封,然而明明净净的一个人,没有变化。不是蝙蝠不是蛇不是黄狐狸,更没有变成豺狼犬豹蚊蝇鼠蟑。就是李蓬蒿。望见他的一刹那,仿佛整个屋子都清朗起来。
要救他,江两鬓想。挟持乌纱头,然后救他。
应门的金吾卫往前几步:“吕侍郎,你要的礼部胥吏江两鬓到了。”
开口的一瞬间,江两鬓已经冲身而上;“到了”二字音落,对方已被撞翻在地。
惊呼声起。江两鬓咬住对方腰间横刀刀柄,呛啷一下拔出;而后抬手,将束住两边手腕的麻绳凑上——呲啦,绳子应声而落。
“头儿!!!看后面!!!”那金吾卫撕喉叫道。
然而已经来不及——乌纱头甫一回首,已见寒光横在喉前。
“起来!”江两鬓放声一喝,将乌纱头从座上拉起,同时手上横刀翻转,卡在喉头咫尺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