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吕渭肯定会在和谈的时候,以清剿相逼。”方伯庚悠然说道,“清剿,就是他谈判的杀手锏,一旦抛出来,我们不可能会违抗他的条件,如果违抗,我们手上挟持的人质都没用了,我们会跟他们一起死——几百个吐蕃人,不可能敌得过你们大唐的禁卫军。”
裴陡行微勾起唇,露出意味深长的一个阴笑:“接着说。”
“所以和谈一旦开始,就一定会成功,因为清剿这一个选项,表明大唐根本不在乎我们手上的人质。”方伯庚笑道,“是跟着人质一起死,还是促成和谈、保命离开,我们不傻,不可能选错。”
裴陡行:“和谈如果能成功,就没有清剿,窦尧就不用死了。”
“对,但吕渭就立功了,你不是不甘心么?”方伯庚循循诱道,“所以我可以帮你们指控他,说他跟吐蕃人勾结,刻意经营了这样一场挟持案。”
语落,半晌不见裴陡行回复。背对着看,人半躬着,双手捂脸,面目埋没在阴影里,掩饰住了,只一个背脊和肩膀在轻轻耸动。
聂晓生觉得有异,走过去拍他,这才发觉他是在笑,脸埋在五指缝中,听得是咯咯的,极压抑而极诡谲;后来忍不住了,猛地一仰脖,放声出来,直笑得五官都狰狞,唇齿一寸寸开到耳根底下,最后哐啦一下,竟是整张脸都裂开,眉毛眼睛鼻子已挤得不见,只有一张血盆大口,在那里裂裂笑着蠕动着舌。
“条件!说条件!”嗖的一下,裴陡行又回正了脸,双目紧盯方伯庚,声语疯狂道,“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——告诉我,你的条件,条件是什么!”吐字间,声喉嘶哑,已不像人类。
方伯庚眼神一深,道:“条件不复杂。”微顿,看向另一边正沉睡的熊浣纱,“我要她。”
裴陡行跟着将目光转过。
“把她和我一起带出去,到了外面,给我们找一个空屋子。”方伯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