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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旋即之间,窦尧又换了一副颜色,目光一细,似又有了新的盘算,手指作曲几下摩挲,像已自掐起了佛珠。

“你觉得,那个蒋兴朝蒋御史,怎么样?”言下之意,指的是熊浣纱。

裴陡行抖擞间抬头:“这男的——他,我觉着,挺博闻强识的一人,连吐蕃人的密器他都知道。”因熊浣纱用了变声器,旁人听来就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。

“城府呢?”

“啊?”

“我问你,觉得他城府如何。”

裴陡行低下头,微一揣度,即刻又答道:“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安排那样一出应对计划,理当城府不弱。”

窦尧笑了笑,道:“那只能说明他有才干,不能说明他的城府。看城府,须看他如何用人,又如何防人。”

这话抵到了裴陡行的短处。他闷声作了一番思想扎挣,终了还是老实答道:“泰山,我不明白。”

见他如此,窦尧也在意料之外,于是一面继续往前走,一面细雨潺潺地说道:“你不明白,因为你也跟他一样。想做什么事,耍什么心计,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,放在话里。害李蓬蒿就是。当所有人看穿你计谋所目,你预备得如何高明,都只是低等下策。”

一语之间,听得裴陡行面惭心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