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周遭人面露不满,他赶忙一拍大腿,高声辩道:“我这考‘进士’的原因嘞,很是简单,诸位不要想得辣么复杂嘛!医官,在场的都知道,吼!是什么?伎术官噻。医官和天文历法、阴阳卜筮一样,伎术官,欸,‘唯得本司选转, 不得外叙’——什么意思?当上这医官,殿中省尚药局、太常寺太医署、太子东宫药藏局——我这辈子,只能在这三个地方待着咯,不得外叙咯!”
“所以我嘛,想做个······正儿八经的官,也是可以的嘛,情有可原的嘛,是不是?啊,进士,唐朝读书人,谁不想考进士,是不是?这进士要不是有这么大魅力,那边那位张老丈人,何必考了这么多年嘞?是不是——所以说嘛。”
能言巧辩,笑里藏刀。
江两鬓在熊浣纱等人后首悄悄用同声传译器传话道:“这人不简单,留心多看看。”
熊浣纱手指轻扣案面,扣了足足有二十来下,最终还是下定决心,提起声量直接发问:“适才我们在你的右臂上,发现了一个伤疤,你能说说是怎么来的么?”
“伤疤?什么伤疤?”闻言,韩提子笑意不减,哗哗将衣袖抓起,自去检视,“噢,这个啊!这是‘艾炙’留下的呀!”
见旁人狐疑的目光,他“欸”了一声,继续解释道:“好多年前给一个得了疟疾的做‘艾炙’,病人受不了,一直蹬,一直蹬,他家里人没给摁住,一下子啊,那点着的艾绒就戳我胳膊上来啦,这疤呀,就那时候留下的啦。”
熊浣纱将信将疑地向林羌笛看去,后者微微拉紧衣领,用藏在领子里的传译器对熊浣纱说:“确实有这个治疗手法。”
这时坐在韩提子旁边的白面书生忽然出声:“我可以为韩医生作证,我阿耶也做过艾炙,那种比较小的疮口就跟这个一样。”
最后一个人,终于说话了。
老弱病残黑白胖瘦,最后的那一个“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