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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御史,先行告退。”语毕,窦尧已拉着裴陡行跨到屋外,吱呀一响,闭上门关。

“所以,窦尧为什么放了你和权鹤一?”

“我也在想。刚才我跟你传音后不久,他就把我叫过去,要我把袖子里的韵书给他。那书我不是给你了么,我就说没有,他不信,动手来搜没搜到,居然反手给我塞了一本白册。还交代说,一会儿监察御史过来,一定要配合好他,咬死袖子里的就是白册,没有其他——权鹤一也被他叫了,估计说的内容跟我差不多。”

“你不是说,他会阻止我们调查么,为什么把这八人交出来?”

“我猜测,窦尧可能已经知道,那些副考官里是谁有问题了。他肯定已经摸清了情况,确定你怀疑的这八个人里面没有干系,才肯放手让你来查。当然,不排除也有另外一种可能——”

“讲。”

“你这个胥吏,已经被他怀疑了······”

中堂出来,一条蔼蔼的雪路,底下是青石砖,因此这路看起来黑白交间。青砖铺出去一丈远,出现分岔,一岔向东南,一岔向正南,一岔向西南;一只瘦鼠在分叉口出现,火燎的白癞疤,枯长的尾巴,也正自犹疑,忽听见喀嚓一瓷碗的碎响,西南向的动静,于是便循声过去,到那西南的偏屋门首,正待要钻,门咿呀一下开了,踏出来一个人的脚,立时将这丑物当场踩死。

那脚正是裴陡行的。他被窦尧的摔碗惊到,恐外面有人听到响动过来,于是开门来探,谁知一出就踩中老鼠。本来他那脚没踩实,来得及避,可是他心头无名火正旺,见到能碾压的物事,自然不放过,足下发狠,碾了个痛快,终了还在那块死肉上跺了几下。

他闭上门,回过身,看向屋子正中端坐的窦尧,不得已又换上一副盈盈的笑脸,说:“泰山,你消消气,是我不对,我不该——”

“你啊,没什么不该。”窦尧声气作怪道,“你是裴延龄的儿子,想见谁,岂是我小小一个吏部尚书拦得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