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从他们四人当中发出。
齐刷刷回头,望向声音的来处。阑珊的一个回廊,隔三两步下来些半清半浊的月光,夜风里成了帷帘。来者从回廊尽头来,影子投在帘子上,一步步走近,一帐帐的将帷帘揭开,隐现着来到他们面前。
是裴陡行。
站定了。一张笑脸,恰有冷色的月照在上面,像结了霜的蛾子,一颤一颤,却随时能扑到别人眼睛里。
江两鬓等人静静地看着他,空气一时间里黏稠起来。
“除非此人与今上也是朋友。”口上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比如我父亲。”他肆意笑道。
见到裴陡行,江两鬓第一句话问的是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。
“君理当在考场内考试。”江两鬓凛色道,“没有考官允许,不得私自离开。”
裴陡行斜了他一眼。
“我就离开了,怎的。”语调轻,然而十足的不屑,“抓我,敢么?——不敢,就老老实实闭嘴。”
见此情状,如果江两鬓是这唐朝吏部的一个小胥吏,忌于裴陡行父亲的威名,只能乖乖噤声;而他身作一个一千两百年后的刑事鉴定人员,为了任务的顺利进行,且不影响历史叙事,除了忍气吞声,也无旁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