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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气氛中,窦尧缓缓立直了身板,挺胸,昂首,还伸手整理自己的衣衽,两个袖子拍一拍,最后又扶了扶自己的幞头,好似刚洗浴出来,烨然若神人。

“都回自己原座,继续考试。”

“适才举报舞弊,和被举报舞弊的,那三个人,跟随我来。”

言下之意,指的是裴陡行、李蓬蒿、权鹤一三人。

考生不待胥吏驱赶,一个个都自转头,闷声寻座位回去。好几个甚或踮起脚,踩在棉花里似的,唯恐发出声响,引得那位疯癫不作人样的吏部尚书注意;胥吏们也都服帖了,头不敢抬眼也不敢往上斜,过去一个胆大的,要将瘫软在地的乌鸡痣搀走,近到窦尧被灯火拉长的阴影里,竟也害怕得发起抖来,好不容易将人拖开了,一步一步都好像跪在荆棘地里,恨不得当场埋下去。

就在这当口,一个声音破空响起。

“报窦尚书,起火期间,有人趁乱传义舞弊。”

所有行动迟迟的考生与胥吏都僵住了。他们回头,看见一个胥吏英姿拔萃地站在窦尧面前。

是江两鬓。

关于吏部尚书的这一出发癫,李蓬蒿很是了解。这是窦尧一贯的路数——要想不被人唬,就得先行唬人。

吕侍郎不在,他一个吏部尚书来礼部的省试,显然是临时受托,以“权知贡举”的身份到这考场中。上面换了人,下面的不熟悉,配合起来运行起来势必有很多不方便,但这是科举,没多少时间再去细细磨合,所以先立个官威最要紧。

还有个更要紧的考虑,就是裴陡行。唐朝科考规定,考官与考生不得有任何私关系,否则为了避嫌,相关考生应去参加“别头试”,是不可以和有亲故关系的考官在同一考场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