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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官出来,江两鬓更得赶紧离开。他拍了拍李蓬蒿的肩膀:“我过去了,一会儿他们再查你,记得说袖中没有韵书。”

李蓬蒿没有回应。

江两鬓皱皱眉,正想转头就走,却在回转的一瞬间,注意到李蓬蒿的脸色凝重得有些可怕。

好像见到了什么不愿见的人事。

与此同时,江两鬓身旁一名矮大紧的书生发出惊呼,差点没把手头握的墨瓶倾洒出来。

“ 怎么他会在科举考场!”矮大紧愕声道,“ 他不是裴陡行的未来岳丈么?!—— ”

“——吏部尚书窦尧!”

第9章 唐尚书症候式分析

草草回忆,倒是十年前的事情了——那时国子监门口还是一株皂荚一株古槐,推门出入,带起的风能引好多的婆娑声——窦尧到国子监办事,遇到了正在读书的李蓬蒿。知了高叫的午后,读的是阮籍的《大人先生传》。

就此结识,忘年交,后订立姻亲。贞元三年,李父遭贬,主动向窦家提出废约,窦家同意。

最后一面,是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。窦尧回京述职,升迁在望,而李家一行车马则瑀瑀相对,正是行装整备完毕,要赶往滁州的时候。两驾车马,一向外走,一向内走,错开了,见面也只短短一瞬。李蓬蒿遥遥望见端坐车上的窦尧,官服挺拔,面门焕发。无端的,忽地就想起“春非我春,冬非我冬”八个字来。

这回再遇。贞元十二年的科举考场,一个是考官,一个是考生,再没有泰山东床的关系。因此其他举子见到窦尧,多只是惊异:怎么礼部主管的进士科考试,考官却成了吏部的尚书;而在李蓬蒿,却还很有些别的体味在其中,大火刚灭、明暗飘忽的一瞬间,窦尧的声音传出,一时像有一阵风吹在李蓬蒿的脸上——一半是科举夜场的脂烛光影,一半是国子监门口皂树与古槐的婆娑声,穿越了十年的光阴,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