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婚约这东西,岂有一改再改的道理?”李蓬蒿哭笑不得道,“虽说当年我父亲被贬出京,为顾及窦家颜面,是我们主动废了婚约;现今窦、裴两家已经重新交订,我已经是局外人,何来我追约的说法?”
“他们通婚书了么?”
“······尚未,应该是立了私契,但也受法律保护的。”
“私契而已,要是双方都不认,官家也不会追的。”江两鬓悠悠道,“大不了,你抢亲也可以。”
李蓬蒿大感震惊地侧头望去。他难以置信身边的人如何面色自若地说出这种话。
“说笑的。”江两鬓道,依旧是面不改色。
见他如此情状,李蓬蒿顿感莫名,忍不住追问道:“你无端端,说这等笑话做什么?”
“只是觉得好笑。”江两鬓道,“在我们那个时代,结婚如同儿戏:认识两天,就能订婚,要离婚,却得有三十天的冷静期;到了婚礼上,都快交换戒指了,还有的要悔婚,去跟别人私奔;还有结了婚,夫妻分房睡,大半辈子不说话那种——”
“对比起来,你们庄重多了。”
这一席话出来,李蓬蒿并不能全数理解。但他看江两鬓的神色,知道大多不是一个值得称道的事情,于是也没有再细问。
过了不多时,火势渐渐扑灭,有胥吏上来要赶考生们回座。江两鬓毕竟还是胥吏穿着,刚刚混在人群中与李蓬蒿搭话,偷了个闲,现在则该走了,否则难与同僚解释。因而他上前一步,打算再拍李蓬蒿的肩膀,与其告别并做些叮嘱,谁知这时人群突然哗声大作,并有后退相让的趋势——原来是有一名考官从帘后走出,进到举子群中来了。
“灭个火怎这样磨蹭?李太白都磨出针来了!”
声调高亢,但不乏戏耍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