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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延龄纵然掌控大唐经济命脉,势大熏天,那权鹤一的父亲权德舆也不是好惹的。贞元八年,权德舆当了门下省的谏官“左补阙”,同年七月,裴延龄恃宠成了“判度支”,权德舆立马发挥他谏官的职责,连上两疏,一篇《论度支上疏》,一篇《论裴延龄不应复判度支疏》,直接大骂裴延龄,要今上明断。

所以,裴、权这两人的父亲,一个使职“判度支”,一个使职“掌诰命”,一个管钱财,一个管写诰,一个奸,一个忠,在朝上掐得那是有来有往,难解难分。

父辈在朝堂上掐,子辈也互相看不顺眼,加上裴与李的纠葛,权鹤一更厌透了裴陡行,平日里就多有冲撞,这下子在科场上被影射,哪还有忍气吞声的道理。

然而,权鹤一从座位起身,甫一立定,第一束目光,明显往李蓬蒿的方位偏了偏。

这目光倾斜,别人看不明白,李蓬蒿却心知肚明。要知道,进这夜试考场前,他为了省去解释的关节,隐瞒了权鹤一,没有说江两鬓已经将韵书归还。也正是因为这样,权鹤一才借了自己的给他。当下被裴陡行揪出两本韵书,完全就出于当时的不坦诚,也无怪乎权鹤一有疑问了。

有疑问,但还不是说的时候。权鹤一年纪虽小,也知道当前的要紧所在,于是目光捋直了,咧咧盯着裴陡行,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:

“你把话挑明了说,谁不干净?”

裴陡行自然也不怕他:“谁跟李蓬蒿一起进的考场,谁现在又站了起来,你说我说的是谁?”

权鹤一身子一拱,登时就要发作,好在旁边的胥吏眼利,扑上去钳住了他。

见他这副气急的样子,裴陡行更是风长火势,放肆笑道:“说中了!瞧瞧,说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