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朝有“官”与“职”之分,“官”即职事官,有官品,列九品三十阶,是正规编制;“职”为使职,无官品,大多由于皇帝与臣子的私关系产生,担任使职者往往有自己的原本官位,只是多添加了一份职务,展现皇帝的亲信。
校书郎即是职事官,集贤校理则为使职。唐朝行政管理需要,使职就渐次多了,大有侵夺职事官的势头,这校书郎和集贤校理就是一例。两者的工作都是校理书籍抄本,帮君主读书,本来是正式编制的校书郎来做,但因为校书郎所在的秘书省藏书楼,离皇帝大明宫还有七八公里那么远,传唤临驾都不方便,所以又设了个“聚书集贤殿”,养一批集贤校理来替代——这才有了权鹤一上面的那番话。
“他也不是一辈子做校书郎,这个起点已然不错,毕竟是‘文士起家之良选’。”李蓬蒿应道。
进士及第、通过吏部铨选已经不容易,能再补上这个职位的,简直寥寥无几。而今他的这些同年,七八年前还与李蓬蒿同窗就学,如今已经各有所奔,前程十分漂亮,再去和他们对坐,虽说心中没有慕艳的意思,总归有些束手束脚,要是再听他们说些相互阿奉的话,那可真就是如坐针毡,自找不痛快了。
不过,为了一个人,他还是要去的。
“有叫上裴陡行么?”李蓬蒿直接问道。
旁边的权鹤一脚步一滞,显然有些意外。
“叫他做什么?”权鹤一皱眉道,“煞风景。”
“叫上吧。”李蓬蒿伸手去挟对方的袖子,“毕竟同是太学出身,当年也算交好,没叫他,传出去也不好听。而且,指不准他这回进士及第,他父亲权大势大,给他安排个好官职,往后我们再想攀上他,就难了。”
他这一挟袖子,权鹤一便虎不下脸来,只好撇嘴应承:“罢罢罢,你自己要上赶着,我也不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