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李蓬蒿突然上前两步,近到江两鬓跟前,直视着对方。距离骤然拉短,后者没反应过来,忙将身子微往后仰,以防眼睛失焦,看不清跟前人的神色。
“其实······最主要的是,我再不配合你让你放我走,真的快赶不上考试了。”李蓬蒿道,“下面,能麻烦你用最简短的话,把所有情况都说清楚么?”
一字一句,色正辞严。
江两鬓咽了咽唾,似乎有所失措。然而,只是转瞬之间,他脸上的呆板、木愕全部焕然消失,上下一弛,宛如削平的大理石面,冷而坚硬,独一对眼扬起来,外形奕奕如兀鹰展翅,里面透出振奋的目芒。
“正式自我介绍下,江两鬓,国家总体安全研究所在职刑事技术高级工程师。”
同一时刻,礼部贡院向东,一公里开外,崇仁坊,邸舍,高台,一台望远的器械。那是一千多年后的发明物,唤作云光军用望远镜。它立在那里,江两鬓和李蓬蒿的一举一动,都被尽收眼底。
操作望远镜的,正是原先那东市面摊上的麻缊袍年青人。他观测毕了,转头向身后人汇报,说“已经信服”;身后是那三娘子,着一件白鼬裘,盈盈立在雪里,天成一般。
他二人与江两鬓同行而来,但是不同单位:麻缊袍年青人名叫张树,年纪二十六,中国科学院时空科学研究中心的研究员;三娘子原名熊浣纱,跟前者同在一个实验室,但身居主任,算是他的上司。
这次行动,江两鬓充当前锋,他们就坐镇大后方指挥,相互之间没有统属关系,但就特案组的部署而言,熊浣纱是总统筹,在战略上江两鬓须听从她的安排。
就在刚刚,他们的战略安排已经过了第一个紧要关口,即让注定要在贞元十二年进士及第的李蓬蒿同意合作;接下来,他们所要做的,就是交接信息:如何让一个千年前的唐朝人,理解他们这次行动的首尾与要旨,是这后一步的关键。
“三娘子,江两鬓时间花得有点长啊。”张树望向西边已经下去一半的日头,“好在歹徒到现在还没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