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有多手准备。”江两鬓道,“假如你后面反悔,我们照样可以要挟吕侍郎,让你无法继续科考。”
听到这里,李蓬蒿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。
科举舞弊,所涉及的,不单单法令明文上规定的那样简单。一方面主考官和考生受刑受罚,自然不在话下,另一方面,考生的家人、与考生结款通保者、乃至考生入京以来接触的所有举子,都有受到牵连的可能。所以,江两鬓这一步棋,着实是下到了死穴上。
但也不是没有破局的可能。
李蓬蒿抬头看向江两鬓道:“你的胥吏身份,是假的吧。”
这句话出来,实是在赌。
得知江两鬓真实身份之前,李蓬蒿就推测,缉凶并非礼部胥吏职责,因此,这偷书人,要么是卧底礼部的暗桩,要么就只是临时冒充;若是前者,身份是定得做实的,否则就没了安插的可能;若是后者,那多半只是披了身真衣服,里头立着的还是个假的。
李蓬蒿赌是后者:因这偷书人塞纸条一举,明显行事仓促;如果时间充裕,大可提前知会自己,不必要铤而走险,在这贡院科场内导这样一出大戏。
后者,也就是临时冒充的假身份;假身份,也就给了他和吕侍郎发挥的空间。毕竟,御史台再怎么急于邀功,也不能风闻奏事。一桩告发要成真,它的告发者,就得先是真的。
“所以,你要是以一副临时的胥吏公服,来告发我和吕侍郎串通舞弊,御史台是不会信的。”
江两鬓一时无语。
说不出话,倒不因为他真应了对方的猜想。只是出乎意料—— 李蓬蒿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。常人遇到这种胁迫,多半已经心慌意乱,冷静下来都难,别提运筹破局了。
当下的情境很清楚,他所面对的,不是一个受外力胁迫就能妥协的人。要想让李蓬蒿顺从,不能硬着来,得另找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