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是他们,又会是谁?
金吾卫这时已经打发走了那两个新罗人,转身向他们走来:“现在怎么说?”
李蓬蒿思绪纠缠,也不知如何作应,只好诿诿回道:“罢了,看来是我命定要丢这一本韵书,适才有劳官爷了。”
权鹤一见他要放弃,正待要急,忽听左手边上发出一声呼喝,叫的是李蓬蒿的名字。两人双双转头,看见回廊另一端轰轰走来一群考生,为首一个剑眉飞扬的男子,浑脱帽,翘头靴,狼毛大氅;考生们簇拥着他,一步步飒健而来。
“裴陡行······”权鹤一看清为首的男人,不由得失声道。
这正走来的裴陡行再没有别人,正是一代奸臣裴延龄的儿子。裴延龄在贞元八年升任户部侍郎、判度支,管大唐的经济命脉,但他本人不懂理财,立了很多名目来迷惑唐德宗,宰相陆贽讨厌他的奸佞,就上书写了一封《论裴延龄奸蠹书》来揭发,最后反而遭到德宗的罢免,裴延龄更加得势。
裴陡行仗着他父亲的权势,很显出跋扈的样子。他和李蓬蒿、权鹤一,都是建中年间国子监的学生,只不过跟李蓬蒿与权鹤一之间的关系不同——他和李蓬蒿,有过节。
回廊不长,不出五弹指,就对上了面。对上了,先自站定,也不说话,裴陡行拈下嘴角叼的苇管,由旁边一个弓腰的考生接过;他自己眼神一直在李蓬蒿身上,懒怠的半月状,有些兴致盎然,有些玩味。
“远远看着像,没想到还真是你。”他开口了,戏谑的语气。
权鹤一看了李蓬蒿一眼,见后者没有回答的意思,便代为应道:“对不住了,蓬蒿和我都眼忙,没顾上看您。”
听了这一句,裴陡行脸部抽搐了一下,眼神稍错开了,分了半点在权鹤一脸上,声压低了道:“权鹤一,你我父亲同为京官,咱相互还有照应的地方,可别太会说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