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难想像,一向深沉的卫三原,会有那样调皮的小时候——他曾天赋惊人,机灵可爱,原应成长为阳光下,海上船中,那快乐的少年……
我轻声道:“他……挺好的。”
袍子哥说着,有些怀念与悲伤,却竟然笑了:“帮里所有人都说他好,他也真的好。帮主为他找过先生,无论是洋先生还是土先生,最后都说教不了他,太聪明了……他原可以考功名,可他说要听帮主的话,救百姓。”
袍子哥说着,有些痛心,那场灭顶之灾,让他呼吸沉重:“他出事那时,我恨我不在!多少人骂他,就有多少人惦记他……我一直在等他回来。可我有时又怕他回来,这条路,太难了。从前他总对我说天下,但他真救了天下,谁又来救他?等他真回来了,整个人全变了。”
变成了如今的卫三原,城府心机、不动声色,随时以身付汪洋。
他的声音哽咽着:“他原可以带着盐帮的钱,下半辈子无忧,可他又去找了那清狗,如今生死不明……”
我不由沉默:卫三原本可以有许多选择。可每一次的岔路口,他都选了最难的那条路。
犯其至难,图其致远。心怀天下,才不得自由。
而变了的人,又何止卫三原?
袍子哥从前,是否也是这样,虽然嘴笨,却也话多。
而我与他初见之时,他已是那沉稳冷静的袍子哥,一袭袍子,抹去过往前尘,袖住前程万里——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。
只在此刻,他担忧卫三原的生死,才显出这动情的模样。
我心下有些明了,我看向桌上的饭菜:“那这些是……”
袍子哥低落道:“是他爱吃的饭菜。”
他说着,竟第一次回过了头:“你居然不知道?”
我不由一愣:我应该知道?我和他是天雷地火,生死之交——但确实,我不知道他爱吃啥。
袍子哥一震,仿佛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,他振振有辞:“你若要做三爷的女人,这些不都应该学着?你可知他从小就爱吃我做的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