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下想,已是不敢想了。
我转头,只见桌上的饭菜,不知是何时备的,早已凉了。
我心中十分沉重,但我这人,越是难过,肚子越饿——
何况,我已整整一天没吃东西。在海上的时候,卫三原跟我亲亲当饭吃,但当爱情与激情都退却,血糖的降低,让人不由生出本能的渴望:哪怕做寡妇,我也需要一点卡路里。
我不由拍拍袍子哥:“要不咱先吃点东西?”
袍子哥还是没有回头,这一直单向对话的场景,未免让我觉得有些奇怪。
我猛地一溜到前面,探头看时,居然发现——
袍子哥竟在抽泣。
我这一惊,非同小可。
我一直以为,袍子哥——从第一次见面、就高冷到内伤的袍子哥——是个没有感情的盐帮机器人。他总是一张扑克脸,冷的木的麻麻的,执行卫三原让他做的任何事情。
可他此刻,竟然在哭?
“哥……”
袍子哥没有看我,他只用他的袍子,揩着他的眼泪。
我轻轻拉拉他的袍子:“你是不是……在担心他?”
袍子哥看向远方的大海,点点头。
“我看着他长大的。”
说起卫三原,袍子哥又变回了那个话多的模样——
“从他第一次出海,我就陪着。我爹是老帮主的贴身护卫。那时我也还小,就看着老帮主教他,无论什么地方,无论什么东西,他听一遍就全都记得……而我不行,我笨。”
袍子哥自嘲地笑笑,低下了头。他看着那海面:“我记得那时,我们到了嘉陵江上,我爹考我行船的路线,我背不出来。他比我小好几岁,就在后头偷偷告诉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