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渐行渐远,我秋水望穿:总期待他能有一个转身——
而他却不曾回头。
也许,回到这里,面对父兄的死亡,面对盐帮的灾难,就已注定了,他不能再回头。
大船上,绳索割下,一艘快艇,被放入水中。
卫三原轻轻一跃,跳上快艇之中。他的眼中毫无畏惧,那淡定从容的姿态,仿佛只是回去,过个中秋,了个小小的心愿——哪怕这代价,会是与当权者为敌,会是付出生命……
我突然冲上码头,大喊了一声:“卫三原!”
这一声大喊,我觉得有满腔满腹的话要说……
可这三个字一出口,我竟突然不知道,我该说些什么——
请君留步?可大业在前,怎能留驻?
请君归来?可凶险在前,怎能分心?
我就这样,愣愣地站在码头之上。而卫三原终于转了身,看见我站在码头上时,他那一向刚硬的脸上,突然露出一丝微笑:“从前每回远行——
“爹与哥哥们,也是站在你这儿,送我离开。”
卫三原的笑里,有一丝忧伤,亦有一丝怀念。
曾经的一家亲爱,如今的孤身奋战。
而今天,是我站在这里,为他送别。
他的眼中,有什么东西比海更深,是我看不透的风景。
也许在他眼里,看见的不止是我,还有离人的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