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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9 蔡佳涵 1050 字 2个月前

只见岸边那些丛生的蔓草,竟有如丝生命力,在这样的地界,依然挣出了生存的空间。它们拂过我们的行衣,仿佛依依惜别,又似牵手迎送。

海风扑面,吹得人几近眩晕。我们的眼前,是长堤一角。

卫三原的脚步,突然停下。

这不过是千里长堤中的一处,我正不明所以,却突然发现——

我身旁卫三原的脸色,有些苍白。

我有些惊讶:“怎么了?”

卫三原只对着此处,他转向那堤坝的石头,却沉默不语。

我仔细端详时,才发现,此处堤坝的石头,与别处不同:堤坝用石,经潮水冲击,都或多或少会有磨蚀,而此处的石头,却要显得完整一些,似是曾经毁坏了一块,后来在上头新修的。那新石盖着旧石,层层叠叠,欲说还休,隐隐埋藏着什么过往的痕迹。

卫三原有些颤抖,轻轻抚着这一块堤坝,每一块石头,在他的手下,都似被轻轻抚平了风浪的伤痕,又像是被唤醒了旧时的回忆——良久,他轻声道:

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
他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

堤坝边,是枯黄野草,与丛生的荆棘。这秋日的海风,将草木都刮得半干,只有一片萧然。

可他就这样磕了上去,一任尘埃染尽黑袍。他磕头时,动作郑重而温情,几乎是不管不顾,像是远行的游子,终于回了家,可此处无门无户,他只能对着一片空茫的乱草,一个头,两个头,三个头——

三个响头磕完,他的发梢,沾了些灰与土,却似风尘染在鬓角,平添了一丝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