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老板道:“欢场女子,有几个是心中如意的?她受尽欺侮、强颜欢笑,不过是为了能在那打探消息,以便找你。只是她不知道,你已经改名载泽,王府又封锁消息,她找到你时,已然太晚,终成一生憾事。”
而最遗憾,是到了最后,他在门外徘徊,她在门内苦等,一世牵挂,却终于阴阳相隔。
可卫三原却低声道:“她临终那日,你其实来了,对吧?”
载淦微微点头,脖子上擦伤的血,显得触目惊心。
载淦道:“我很久没有见她,不知怎么与她说话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我最后,就到她的窗前,透过窗子,往里看了一眼。她恰恰抬眼,看见了窗外的我。她对我微微一笑,然后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想来,就是这最后一眼,让穿戴齐整的梦娘,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一旁的安迪,眼眶全红,竟呜呜哭了起来。
半晌,载淦又说道:
“可任老板、卫三爷,你们可知,我也有苦衷?”
话犹未了,他手指做一手势,他的随从上前,几把尖刀,指向了卫三原、我与安迪。
载淦静静说着:“母亲一生委屈,我恨不能替她受苦。我隐忍多年,如今终于得到兄长重用。”
他语气中有一丝深情:“将来,我定会将她风光写入族谱之中。”,他咬着牙,“她将不再叫梦娘,我会给她满人之姓、满人之名。若这相片留下,人人皆知她就是那青楼里的梦娘,我还怎么帮她?”
卫三原问:“她姓名皆换,相片无存,你放进族谱里的,是你自己的执念,还是你真正的母亲?”
载淦不语,片刻后,他回看母亲的唯一一张纪念,闭上了眼睛。
载淦:“我也想活在诗酒之中,但世事诡谲无常,朝中风云变幻,我……也有我的不得已。”
其实我很想告诉他,清朝马上就要亡了,你在乎的这些什么荣耀名誉,朝廷变幻,三年后根本没人在意……以及你辛辛苦苦换来的“淦”字,过个一百多年,会成为网上的笑话……